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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不下的美麗──記程亮

2007-06-03-Sun-20:20
容不下的美麗──記程亮


──塵俗的世界太污穢太殘酷,容不下如此純粹美麗的心靈


求學生涯,那個青春歡快,單純無憂的時代──那是他們記憶中的邂逅。平淡的相遇,數次的心律不定,數次的臉紅過耳,然後女孩偷偷地把他們的合照珍而重之地放在房間的當眼處。年復一年,每一瞥見,便忍不住會心微笑。

那時的他,是她心中無法祈及的夢想。

數年後的一次偶然,讓他們再次相遇。那個他依舊是那麼美好,那麼的驕傲自信,也依舊是那麼遙不可及。可是,就在她望而卻步之際,他的深情卻突然投放於她的身上。一次真摰深沉的凝眸,一烙輕柔憐惜的細吻,讓她好不容易築起的堤防瞬間塌陷崩壞。

這時的他們,愛得毫不猶豫,愛得不顧一切。

因為這是王子與公主的故事。老翁們會笑著搖頭,說個一萬次的不可能。而他們好不容易以現實成就了童話,怎麼可以輕易放手。

然而,他們都忘了,當童話走進現實,便不再是如此美好無缺。

她的愛熾烈而自我。她渴望著王子心無旁騖的關注,她渴望著王子的每分每秒都重疊著自己的影子。

他的愛纖細而專注。一個殘缺的童年,剝削了他感情上的揮灑自如。他孤傲自信,卻脆弱易傷。

她固執。他倔強。矛盾、吵鬧、沖撞,不斷的彼此傷害,繼而不斷的退卻遠離。

他們之間的斷層逐漸擴大,執著地相交的兩手,彼互抓出一道道血痕。

然後,他遇到了另一個她。

那個柔美若水的女子,溫婉卻獨立,敢愛又敢恨。她很清楚自己需要什麼,卻毫不猶豫地一次又一次深陷於絕望的愛情。她的笑是那麼的自信燦爛,把心底那無助的脆弱掩飾得完美無暇。

她,彷彿就是他的影子。

永遠難忘那一夜,那昏黃的燈光下,他為她調出過一次翠的希望,她輕靠著他翩然共舞。那一刻,他們是彼此的希望。

他貪戀著她的溫柔體貼,隱忍和支持;她戀慕著他的堅定自信,堅強又纖弱。

他們只知道抓著這個希望──似是池水乾涸時僅存的兩尾魚兒,絕望地相濡以沫。

於是,他再不是專屬公主的王子。童話正在逐漸褪色,公主卻依舊沉醉其中。

直至那一天。

當她決定接受他的解釋,當她滿懷希冀地步至他的門前,當她轉動著鎖匙──大門卻被突然鎖上。

清脆。決絕。

只有數步之遙,她便會找著她的王子。只是此刻,他們之間彷彿相隔著整個世界。

原來童話的崩塌只需一個瞬間。終究是太少的生活閱歷,現實的殘酷必然得親身感受才知其錐心之痛。這一刻,他們總算是明白了。

她明白了,這個幼嫩青澀的少年夢,這個她崇拜愛慕如斯的男子,是那麼的耀目張揚,引誘著無數個不由自主的燈蛾撲火。這個男子,原來自始至終都不屬於自己。

他明白了,這個彷若刺蝟般滿身針刺的女孩,愛得自我愛得倔強卻愛得激烈,刺得自己一身血腥。越是愛戀越是痛苦無助,越是親近越是鮮血淋漓。可是,苦尋數載,這個女子,原來就是他的唯一。

然而,清醒來得太遲。

女孩洒著淚斷然轉身,男子只能黯然退卻默默守候。

他為她寫下十數萬字的深情,一字一句皆是關切而濃烈的愛護。她的淚水不知何時開始成了他心中最深最痛的惶恐,因此只能守在暗的角落,歡樂著她的歡樂,悲傷著她的悲傷。

他說,愛一個人,就是為她付出一切依然覺得不足夠。恨不得把整個世界裹上禮物裝紙遞到她的面前,只希望換來一個小小的笑靨。

為她,他甘願付出一輩子。

她卻說,我們只是普通朋友,你沒有必要如此。

他笑著搖頭。

一生一世的承諾,不過是數句話語的事。可是這是他能給她的最珍貴的禮物。因為這個承諾比他的生命來得更重。他甘願付出往後的每分每秒以求圓滿。

曾經那優雅高傲的王子,現在是情深無私的天使。

這一方,他又一次為她尋得深海中的貝殼,再次執起那久違了的刻刀,寥寥數字,卻字字深刻,字字真切,一如那美滿純粹的曾經。

那一方,她在鍵盤上一字一句的打下了無數個原諒,唇畔牽起甜美的笑意,一如那歡快青澀的最初。

這一方,他在車上喃喃自語繼續埋首細思,貝殼就在觸手能及之處,不時低頭微笑,嚴謹又期待。

那一方,她輕輕敲下傳送鍵,把滿滿甜蜜的心思送往某一遙遠的彼方。

然後──

沖撞,翻騰,倒轉,落地。

空窒的寧靜。

原來,他與她那共同的憧憬,竟是如此脆弱不堪。就如同那個「請原諒我」的願望,一次碰撞,一次沖擊,便崩裂四散。

黯淡昏黃的街燈,四野無人的空巷,那個殘破虛弱的身軀,磕磕跘跘,踉踉蹌蹌,每一步都盡是堅隱執著。

電話終於接通。

那邊響起女孩那甜美的嗓音。多想時間至此止住,讓他可以牢牢記著,這個他以自己全部生命去愛的女子。

不可讓血淚模糊了自己的聲線,不可讓痛楚干擾了自己的平隱,不可再提起那個鏤刻得沉重嚴謹,卻終飛撒滿地的渴望──不可讓那個夢縈魂牽的女子,再洒下那怕一絲一滴的淚水。

孤獨的終結很可怕,可是遠沒有她的淚水更令人惶懼。

話筒的另一端悠然低喃著那優美動人的樂章。

This world was never meant for one as beautiful as you.

那一聲低訴,那一聲叮嚀,高亢而急切。

──可是遠方那倔強脆弱的女孩,還是依著自己的守候。真要轉身撤離,又於心何忍?

歌,──很好聽。

她的笑聲也很好聽。

真想多用數十年的時間守著她的笑語。可惜他的一輩子太過短絀。明明已經承諾了全部的生命,卻原來依然不夠。

掛上電話。眼前已是一片模糊。

女孩似乎仍在身旁活躍著。那一譜華麗淒美的樂聲,那一個個甜蜜溫熱的碎吻,那一次次的十指緊緊相扣,那些溫馨舒心的相依相擁。

──此承諾為一生一世,直至任何一方死亡為止。

曙陽的溫熱似乎剛要升起,闇卻驀地逼近、凝住。

女孩動容卻悲愴的眼神,依然是那麼明亮清。

──對不起。下一次,我一定會承諾來生來世,千百個生命,無數次輪迴。

──這一次,將會是真正的永遠。




20070604141100.jp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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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OMMENT



2007-06-05-Tue-01:42
太字の文
好好丫寫得~!!
很貼切呢~~
=]

令人感動的一生

2007-06-05-Tue-23:02
令人難忘的,總帶有遺憾...

承認待ちコメント

2007-06-06-Wed-00:44
このコメントは管理者の承認待ちです

2007-07-12-Thu-23:34
又让我想起那个泪流满面的夜晚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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