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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間無地著相思──道是應無情

2008-10-31-Fri-21:18
人間無地著相思──道是應無情


初春。清風拂過,帶起奼紫嫣紅的暗香。

他,一席月牙兒白的素淨華服,端坐於棋盤前,襟袖隨著落子輕輕翻動,翩然若流雲蔽月、水卷落花。

棋子拍落十九路棋盤的響聲,清脆如斯。

一如自他縴指間飛彈而出的銀刃,冷、決絕,頃刻間敗走所有土匪。

自始至終,疏離淡漠的眸中泛不起半圈漣漪。

他們不過是歲月流轉間零落的煙塵,映不進他的眼底,撥不動他的心弦。

冷寒如冬雪,凌若劍骨。

清峻脫塵,只是無情。





流年空付了千百次錯身,才換得此一回眸。

他,孤高冷絕;她,執著倔強。

是緣?是劫?誰也不敢斷言。

就如他嘗盡冷暖生死,正值虛弱無助之際,卻在睜目的一瞬間對上那水霧瀲灩的婉眸。關切而悲傷。

又如她自他懷中醒轉,憶起他於水中拖著病體,奮力向她靠近的卓然身姿。急切而溫柔。

時間於彼此的眸光中沉滯。此一瞬,彷彿已是海枯石爛。

無關緣與份,無關劫與難。

情和恨,不過是命。

只是宿命千百度輪迴,又有誰能看得清、參得透?




夜色如菸似霧。他曾點著提燈,以笛聲為引,指示她的歸途。

笛音有如一冽清泉傾瀉入久枯的石崖,悠然幽遠,逶迤纏綿。周際雨霧的氣息也變得溫柔旖旎。

修長晢白的指尖於洞笛上作輕輕細吻。少年眸如寒星,蘊萬千思緒,任誰也讀不懂、品不來。

她,只能接近,卻走不進他靈魂的深處。




他們之間,總是淡淡的。

她在他喘鳴病發之時,為他送上藥湯;於冬寒雨濕之際,為他磨煉精油。

他總是在她遭遇危難之時,挺著身,把一切悽風急雨都擋於身前。

她腼腆地輕道一聲喜歡你,在他唇邊烙下一吻,然後急著逃離彷如驚弓之鳥。

他輕輕按著她正要落子的手,淡然地說,只是喜歡跟你一起的感覺,凝眸清若孩童。

她在他對敵負傷後,溫柔細心地為他包紮傷口。

他輕笑著跟她談起自小陷於骨血間那看似不痛不癢的暗器。

至此,平淡嘎然而止。

誰又料到,一次無心的探究,破土而出的,是失落了二十餘年的根,是無辜生命淒絕的飲泣,是汨汨淚水匯成的血仇──是一切孤苦與劫難的始點?

木輪碾過枯枝敗葉,發出沉悶卻刺耳的響聲。

二十年。花開花落無數。卻原來總有些事釀不成習慣,變不了尋常。

就如孩提時代那生生陷進骨肉間的鐵蒺藜,少了刺骨削膚之痛,只是心脾早已鮮血淋漓。

那些寒蟬淒切、月盡疏桐的晚上,那些空靈至窒絕的如水夜色,那些憔悴凋零的眸光,那些空洞寂寥的自語。

──前生犯下何等罪過,今生要以雙腿作償還?

細語漸化作風中凝噎,伴隨靈魂氤氳於草木之間。

飄如陌塵,零若浮萍。

無所著處的靈魂,只有飄泊,只能孤寂。

──無論你是誰,將來又當何如,我也會在你身邊。

那於空氣中婉柔繚繞的嗓音,那覆在手上嬌小而堅韌的柔荑,那清眸中與他相近的孤寂靈魂,此刻成了他一生的救贖。

太單純。太孤單。太絕望。

他,微微掀起了嘴角,明眸中開出了一朵清荷。

才會相思,豈能無情?





會恨麼?那是血肉模糊、肢零體碎的的家仇。

會恨麼?那是無辜無助卻尚且未見初夏飛霜的冤屈。

會恨麼?那是狠與毒換來平生所有自卑自傷的殘缺。

怎能不痛,怎能不恨?

只是,從未真要他死。身為神捕的冷靜與公義,他一刻未敢有忘。

正如他對陰謀的敏感,對真相的執著,是耳濡目染下深深札根的本能。

所以那兩枚金針所牽動的,是他數度生起又幾趟壓下的疑慮,是他的情他的憐所無法拯救的罪與孽。

當一切虛像褪去,當那毒針自她唇間吐出直達咽喉,當那些明晃晃的刀刃於頸側──

曾經水氣凜然的清眸漸成乾涸的河塘,萎靡、枯敗。

那些時光中或巧笑嫣然的輕聲細語,或無聲勝似有聲的相依相偎。

那些日子裡一次回眸,一個眼神,一絲笑意,觸動了的一點靈犀。

那兩縷同樣寂寞同樣渴望的靈魂,相望、相思、相濡以沫。

──情深?不過假意。

咫尺相思,滲透清冷的菸霧,融進曙色的流霞,伴隨著深秋頹敗乾枯的落葉,零落成泥輾作塵。

他,笑了。




重重鐵鎖,鎖不了他的傲骨。

他笑得冷然,笑得孤傲,笑得諷刺,也笑得心死。

生也好、死也罷,看透了滄海桑田,死難又有何足懼?

炯炯的眼神,清泠泠地直刺眼底,恍惚間似乎瞥見了那純白如新雪,不屈而清高的靈魂。

美得脫俗,美得絕塵。

那些加諸少年身上的痛苦,這一刻竟似是對幾夜清夢的褻瀆。

她別過頭。疼痛漫延至心底,糾纏如蔓,尖銳如刀。




他們的情,又經得住多少的崎嶇幾許的磨難?

因為珍視,因為深愛,所以容,所以恕。

不為那一碗擱於唇邊的清水,不為那放倒囚兵的身姿。

只為那一次不忍的轉身,那一個泫然欲泣的眼神。

他看見了,所以選擇相信。




天宇湛藍,卉木萋萋。

他牽著她的手,說今後一起隱世而居,切斷俗世的紛擾,遠離繁亂的煙塵。只擁有彼此,只在乎彼此。

我們去尋找僅屬於我們的桃花源。

他的雙眸依然平靜,卻淹不熄蔽不住深切的渴望。

曾經他以為可以做到。與白、是與非,善與惡;心懷著家國恩仇,又豈容得下此般兒女情長?

只是,他已等了太久。心湖間那一池枯荷碎萍,首度迎來一道光亮。

歲歲年年的流光,早已湮成晚霞。於他,卻彷若碧空中那一輪火紅,暖了冰寒融了心。

二十餘年的歲月。他已等了太久、太久。

所以,去吧!去尋找我們心中的桃花源。

清晨時分嗅著雨露滲滿了繁花的清氣,日落時分看著雲霧暈染出朦朧的暮色。

初春裡齊看姜黃的腐草中冒出青嫩的苗芽,隆冬裡靜聽寒鴉噪樹、蟬曳殘聲。

那裡沒有江湖,沒有家國,沒有萬民,沒有天下。

那裡,只有一個你,一個我。

就如他手中的兩個小小木雕,十指緊扣,永不分離。




宿命百轉千迴,誰也看不清、參不透。

而他,於滿目瘡痍的歲月面前,卸下了重重防衛與戒備後,不過是單純脆弱的孩子。

背棄來得太易,永遠依然很遠。

別後的幾晚夢迴,她總是緊緊抓著那個孤單的木雕,細細婆娑,指尖處那細緻的木紋,彷似她唯一的救贖。

風乍起,吹落所有久遠的回憶,翻騰如新。

以為無關情愛,卻原來那些數不盡的甜蜜與溫馨,早已淬進骨髓血肉之中,割不捨、忘不掉。

只是已然傷他太深,背叛得過於徹底,又該如何回頭?




再相見,她一身夜行衣,而他,仍舊白衣勝雪。

他說,我相信她不會再騙我。

他說,事已至此,我便與你同歸於盡。

他可以寵她、憐她、愛她。他可以傾盡半生的心力相信她。

只是,與白、是與非、善與惡,縷刻於心底那鮮明的信仰,任誰也動搖不了。

只因他是無情。

是那孤傲清絕,超脫凡塵的無情。

是那不畏權貴、不懼生死的無情。

是那自幼體虛傷殘,卻比任何人都昂然偉岸的無情。

當她揚掌對上敬若親父的主人,不經意間瞥見那雙略帶焦急的清目,眼角倏然隱隱灼痛。

風止雲息,依舊無情。

而她,早已愛得入了骨。




湖畔柳下飛絮。

她蒼白了臉龐,一如當初的笑靨如花,揮霍著最後的生命。

──國破家亡又與我何干?我所做一切只為了你。

無關任務,無關宿命,只有簡單的愛。濃烈的愛,沉痛的愛。

而他,平生首次放任粼粼水光化作雨淚,滑過那白晢瘦削的雙頰融入泥濘,滾落滿溢的寂寥與落寞。

當激情與壯烈也漸趨平淡,一切已失落於歲月枉然的回眸中,他們也迎向了煙火的盡頭。

他的細吻,輕輕落於洞笛之上。

笛聲依舊清幽悠遠,依然溫婉輕柔有若淵藪中的一泓甘泉,迷濛之間似乎歲月遠古而斑駁的痕跡正於眼前翩然翻飛。

清風撩撥著慘愁紅,淅淅作響,如泣似訴,彷彿傾盡半生的淚水,飲泣著最後的情愁。

音闕的流蘇於耳際細細淌過,化作滄然的哽咽,摧了心、斷了腸。

她眸中餘下那一抹朦朧的月白,褐盡了紅塵紫陌深深卻淺淺的晦暗暮色,竟是澄明如許。

如是,他的眼底有著水瀾輕漾。

那是擺脫了宿命越過了現實的永恆,是超脫了生死低過了時間的永遠。

愛,不悔;痛,不悔;恨,亦不悔。

此一瞬,海枯、石爛。




小間長紅,露蕊煙叢,花開花落昔年同。惟恨花前攜手處,往事成空。
山遠水重重,一笑難逢,已拚長在別離中。霜鬢知他從此去,幾度春風。







後記:

寫後記往往是寫文最快樂的時間,嘿嘿,因為證明我已經把文寫完了,終於放下心頭大石了啊~

這次寫文發生了不少趣事,好像我在假日的時候想呀想寫呀寫的,然後沒多久竟然睡著了;又好像某損友提醒我不能寫笨笨的無情,不能寫無情被一碗水搞定了;又好像我賭氣地說要寫「笨笨的無情就這樣準備喝那碗水,幸好此時蔡京闖了進來,所以他最後沒喝到」,最後自己寫文的時候笑得完全進入不了狀態。

最後,多謝那些在我寫文期間要忍受我的嘮叨和滋擾的親們。幸好有你們,我才沒再在寫文的期間睡著了,哈哈。

文已經寫完了,我現在跟看自己以前的文一樣,看了標題已經想吐血。希望你們沒有遇到跟我一樣的問題吧,吐血有損健康XD

P.S. 發現最近寫文有越寫越長的趨勢,怪不得我寫的時候就覺得好像怎麼寫也寫不完似的,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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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OMMENT



承認待ちコメント

2008-11-01-Sat-22:43
このコメントは管理者の承認待ちです

2008-11-01-Sat-22:51
謝謝Natalie哈~這文我寫得那個辛苦啊,還特別寫了個無桑重要事件的Timeline,因為他們之間發生的事太亂了,我要全寫下來再挑重要的出來寫,爆XD

然後寫完這個後我又要忙慶生文了= =

ApUWiruaPVEMBS

2013-03-30-Sat-17:13

hlTgVvednvABj

2013-04-02-Tue-09:04
Usually do not imagine you can prevent repaying a payday advance as much as two days and nights. , http://paydayloansp3.co.uk UK Pay Day Loan, %-OOO,

PREgpontvuc

2013-04-02-Tue-10:3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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